“卧龙凤雏”
正如我在 《“丑鬼”》 一文中所述:
似乎每个班级里面都总会有那么一个被大家欺负、孤立的同学。
而通常这样的人总是男女各有一位。
在我们班里,女生是 “丑鬼”,而男生则为我现在要说的 “尿狗”。
“尿狗”这一外号的由来正如字面意义一样。
也许是患有某种疾病,他浑身总是散放出一股尿骚味,他的裤子总是会有一片是湿的。
即使裤子不湿也总是会带着一滩难以察觉却不可忽视的尿渍印记。
因此,自然而然的,他的外号就变成了 “尿狗”。
平时我们放学不回家在外面瞎晃悠时总是会聚在一起找个草地一起小便,但是每次这个时候“尿狗”总是会一个人跑到一个角落躲起来自己单独小便。
因为我自诩人缘很好,和所有人关系都不错,也是别人眼中的“好孩子”,加上我实在是难忍好奇。
终于我还是在某次小便时忍不住跑过去站在他旁边准备一探究竟。
他看到有人来之后飞速的提起了自己的裤子。
我摆出一副自认为的友善和睿智的表情,学着电视上善解人意的温暖大哥哥关心小弟弟的口吻,温和的问他:
“你是有什么病吗?为什么老是尿裤子?”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我继续追问:
“你告诉我啊,我绝对不会告诉其他人的,你这是有什么病吧?”
他依旧没有说话。
我不甘心的接着说:
“你说嘛,我不会笑话你的,如果是病的话我还会安慰你呢”
他不耐烦了,回了我一句:
“你才有病!”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其实不管是 “丑鬼” 还是 “尿狗”,说他们被孤立是不准确的。
毕竟小学生哪儿有这么多想法,兴许今天小团体还会接纳他们一起玩闹,明天就“永远不会理你”,后天又一起愉快的玩耍……
对于“尿狗”来说,能不能得到小团体的接纳却决于他能否打动团体中的人。
例如,他时常会使用分我们吃零食来拉拢我们,从而得以和我们一起玩。
他也经常因为脾气和某位同学不合,而导致关系“分崩离析”,甚至这位同学还会放出狠话,“放学别走”。
对于这种情况,“尿狗”已经有了自己的成熟应对方案,总结就是“一拖二买”。
所谓一拖即放学真的不走,一直待在教室里面,直至值日生打扫完卫生,要关门了才慢悠悠的出学校。
往往这个时候放狠话的同学都会因为等不及了而放弃堵门。
毕竟总不能在学校里面打人吧,只能在他放学的路上堵他。
如果“拖”方案不起效,某同学还是一直等在路上,那么他就会使出第二招,即收买其他同学。
收买方式很简单,找到另外一位同学,答应请他吃零食或是直接把零花钱给他,往往也就 5 毛钱,即可成功收买到一个保镖。
至于保镖是否有用,只能说聊胜于无。
只有少部分情况下,能在保镖的劝说或威胁下,某同学放弃堵门想法。
更多的情况下是保镖和“尿狗”一起挨打。
或者是保镖充当排头兵,提前探路,如果情况不对就折返通知“尿狗”绕路。
也许是路径依赖,“尿狗”也发现了讨好其他人的好处。
于是,在某次他的生日时,他居然邀请了班上大多数男生去他家。
要知道那时候几乎所有人对他都是调侃的态度,这和引狼入室有何区别呢。
一码归一码,调侃归调侃,有免费的饭和蛋糕吃大家伙还是很乐意去的。
但是当我们一群人到他家楼下时,他家没人在家。
当我百无聊赖的按着单元门上他家的门铃时,某同学像是为了确定他是不是真的不在家,三下五除二就利落的顺着单元门爬到了楼道中。
我依旧在按着明知道不会有回应的门铃,突然感觉头顶一热。
“来咯来咯,尿狗来咯”
某同学一边大笑,一边扒在门上往下尿尿。
站在门边的我不幸成了尿盆。
虽然事后某同学坚持辩称他不知道我在门边,但是我至今仍觉得他就是故意的。
只因我曾为“尿狗”打抱不平过。
“真丢脸”
我们在“尿狗”家楼下爬上爬下四处大闹很久后,他们一家人终于回来了。
原来他们是去买东西顺道接亲戚去了。
进入他家后,大家表面上都老实了很多了,但是暗地里还是在暗戳戳的叫着“尿狗”、“尿狗”。
“尿狗”今天很高兴,也懒得和我们争辩,只是在自顾自的把弄着自己的生日礼物。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衣裳,裤子也是崭新的没有尿渍的。
某同学悄悄对我说:
“你闻,他今天身上没有骚味了”
但是这种崭新并没有持续多久。
不多时,某同学又悄悄对我说:
“你看,他裤子又湿了”
但是他似乎并没有发觉,依旧在自顾自的玩着他的礼物。
也许是我们窃笑的声音太大,引起了他爸爸的注意。
他爸爸顺着我们的目光看向自己儿子的裤子。
脸唰的一下就拉下来了。
但是他还是故作随意的样子走进了房间,然后让他儿子也过来一下。
我隐约的听到房间里传来他爸的打骂声:
“让你不要请他们你非要请,这下好,丢不丢脸!”
“你就不能注意一点嘛,刚换的新裤子,又脏了!”
过了一会儿,他们出来了。
“尿狗”换了一条裤子,一条有不易察觉但是洗不掉的尿渍的裤子。
那晚余下的时间里,我看到他爸爸总是挂着嫌弃的眼神时不时的瞟一下“尿狗”。
尾声
小学的某一年,“尿狗”外出游玩时不小心摔断了脚。
脚上缠满了石膏,但是他还是坚持来上学。
老师就指派了一位同学做他同桌方便照顾他。
这位同学和我顺路,我放学时如果不和其他人在外面疯玩的时候就会和她一起回家。
那日恰好是我值日,于是最终放学时是我们三个人一起回家。
“尿狗”被同桌扶着一蹦一跳的往外走。
我嫌弃他走的太慢了,让他走快点。
他同桌说:
“他只有一条腿,跳起来走肯定慢啊,你别急嘛”
我表示就算是只有一条腿,用跳的也能跳的很快。
于是我亲自示范,只用一条腿蹦蹦哒哒的就跳到了他们前面去。
等我再回头时,却发现他同桌独自一人往前走着,并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尿狗呢?”
我话音未落,就看到“尿狗”的家长正背着他走过来。
他家长路过我身旁时用厌恶的眼神蹬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就独自走远了。